人背地里笑话的还少吗?可你看现在,咱家吃啥穿啥不如人了?咱把日子过好了,过得红火了,比啥都强。你就只管挺直腰杆,大大方方地跟我去。别人爱说啥说去,掉不了一块肉。你记住,你是我姐,这个家有你一份,你干活挣钱,天经地义,不丢人!”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打在了丁来娣心上。她抬起头,看着弟弟清亮而坚定的眼睛,想起这几个月家里的变化,想起自己弟弟那不要命的护持,心里那股因为常年压抑而生的胆怯和自卑,似乎被一股力量缓缓推开。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哎!我去!我听你的!”
她回屋,把那身崭新的深蓝棉袄穿上,虽然外面套了件旧罩衣怕弄脏,可领口和下摆还是露着新。头发也重新梳过,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圆髻。想了想,又戴上了王一梅那顶护耳朵的棉帽子,把帽带在下巴系好,只露出眼睛和冻得发红的鼻尖。镜子里的女人,虽然脸上伤痕未褪尽,可眼神里多了些以往没有的镇定和光彩。
姐弟俩一人背起一个大背篓,沉甸甸的。蘑菇那筐轻些,丁来娣背了。丁冬九背装着豆腐豆干的。王一梅送到院门口,千叮万嘱路上小心。胡氏和丁传根也站在门口看着,眼神里有关切。
赶到村口,牛车已经在了,车上坐了三四个人。有从下面牛角村上来的,也有本村的。过年了,走亲戚、办年货的人多,牛车也热闹。丁冬九和丁来娣把背篓放上车,交了三个人的车钱,背篓大占地方也交了一个人的钱,也坐了上去。
车上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丁来娣身上。她虽然裹得严实,可那新棉袄的领子,那梳理整齐的头发,还有脸上依稀可辨的伤痕,都让人好奇。本村的一个妇人,是村西头的赵婶,跟丁家不算近,但认识。她打量了丁来娣几眼,又看看丁冬九,笑着搭话:“冬九,送豆腐去啊?呦,今儿个和你三姐一起?这两大筐,都是豆腐?”
丁冬九笑着含糊应道:“嗯,送点豆腐豆干。年底了,酒楼要得多。”
赵婶眼睛转了转,又说:“听说你媳妇怀身子了?这可是大喜事!你这是心疼媳妇,让你三姐跟着帮忙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恰好让车上人都能听见,“哎呀,你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