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筷子长,肥嘟嘟的,脊背乌黑,在笼子里乱撞。还有几条小杂鱼,手指长短,银白色的,在里头乱窜。
“不错!”丁冬九高兴道,把鱼倒进随身带的布兜里。又往须笼里塞了点豆腐渣——不知道鱼爱不爱吃,试试。重新下好笼子,他提着鱼往回走。
鱼用草绳穿了鳃,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他顺着河湾走,快到家时,路过一户人家。土墙不高,能听见里头说话声。
是婆媳俩在说话,声音不小,没避人。
“……丁冬九家真是能耐了,瘸了腿还长本事,会做豆腐了。听说往县城里卖,能换钱换东西,这下好过了。”
“可不是,还老往河边跑。听我家小子说,他家丁成显摆,说家里能喝鱼汤。这把人能耐的。”
“以前可没看出来他有这本事,老实巴交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当年……”
声音低了下去,可丁冬九耳力好,还是听见了。
“当年冬九那孩子,还看上过咱家英子呢。托人来说过,我没应。我看他家就他一个男娃,在村里户太小,单薄,怕英子过去受委屈。现在看……哎,也是看走眼了。”
丁冬九愣住了。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小姑娘,脸瘦瘦的,眼睛大,看人时怯生生的。是丁冬九的“初恋”,叫英子,是这家张长生家的闺女。两人小时候常一起玩,后来大了,丁冬九有了心思,托媒人去说,可英子娘嫌丁家单薄,没应。再后来,英子嫁到外村去了,丁冬九也娶了王一梅。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丁冬九心里觉得可笑,又有点感慨。原身那些青涩的、无疾而终的心思,都成了过去。现在他是丁冬九,有王一梅,有丁成,有这一大家子。那些陈年旧事,听听就算了。
他摇摇头,提着鱼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老丁已经把一些柳条子荆条子泡进了一个旧大木盆里。盆子一边烂了,用块石头垫着,勉强能用。水是刚打的井水,清凉,条子泡进去,慢慢软了。
王一梅看见鱼,高兴了:“哟,黑鱼!酱焖最好吃。”她接过鱼,利落地收拾起来。去鳞,剖腹,洗净,切块。
正好做完饭。她颠对着,锅里放点猪油,烧热,下鱼块煎到两面金黄,下葱姜,加酱,又抓了把泡软的豆角干切段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