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加水焖。
香味很快飘出来,酱香混着鱼鲜,勾得人直流口水。豆角干吸了鱼汤和酱汁,变得油亮饱满。又热了一锅杂面馒头。
晚饭端上桌。酱焖黑鱼豆角干,鱼块酱红,豆角干深褐,汤汁浓稠。馒头喧乎,热腾腾的。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得满足。丁成专挑豆角干吃,说吸了鱼汤最好吃。还拿馒头蘸酱汁。胡氏不太给自己夹鱼肉,光给孙子挑,王一梅和丁冬九边吃还边说今天剩的压豆干,明天要不要带上看看。丁传根不说话,就听着看着,一家子把盘子里的汤汁都用馒头擦干净了。
吃完饭,胡氏和王一梅收拾灶房。丁冬九和丁传根就着天光,在院里编筐。泡了一下午的柳条软了,荆条还硬,得再泡两天。
丁传根学得认真。庄户人家,基本的编织原理都懂,交叉、压挑,不是难事。只是编得粗糙,不如丁冬九编得细致匀称。丁冬九在一旁指点,哪里该紧,哪里该松,收口怎么收。
爷俩一边编一边说,丁成蹲在旁边看,眼睛瞪得圆圆的。赶在天黑透前,编了个最简单的小篓子,不大,能装点零碎东西。丁成拿在手里,喜欢得不行:“爷爷编的篓子能装鱼不?”
丁传根笑了:“能,下回爷爷给你编个大的,专装鱼。”
天黑透了,看不见了,爷俩收了工。王一梅打来热水,要给丁冬九烫脚。木盆里热气腾腾的,丁冬九一下子很不自在,这还有这“福利”呢,他脸都有点发热。连忙说我这就洗。
王一梅蹲下麻利地把丁冬九的脚按进去。“烫烫解乏。”她用手撩水,浇在丁冬九脚上。
他看着王一梅蹲在地上,低着头,认真地给他搓脚。女人的手粗糙,可动作轻柔。昏黄的油灯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柔和。丁冬九心里一暖,这时代的女人真是贤惠,男人只要干点活儿,回家就能享受这“高级福利”。也是忙一天了,都不容易。
烫完脚,浑身舒坦。躺到炕上,王一梅吹了灯,也躺下来。黑暗里,丁冬九伸手搂住她。女人身子软软的,温热。
“累了吧?”王一梅小声问。
“不累。”丁冬九说,手紧了紧。
女人往他怀里靠了靠,没说话。夜静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炕席子又吱呀呀响起来,轻轻的,像夜的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