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近的枯树早被人砍光了,往里走了走,才找到一棵碗口大。丁冬九抡起斧子砍,斧刃锋利,几斧子下去,枯树就倒了。他剁成几段,用绳子捆好。
忙活到晌午,丁传根直起腰,抹了把汗:“回吧,晌午头了,你回家躺会儿缓缓,你一早上起得早。”
丁冬九看看柴火和条子,够了。爷俩背上柴,抱着条子,往回走。
回去路上,遇见几个村里人。有扛着锄头整地的,地里庄稼都收了,这地里活儿像没完。有提着篮子挖野菜的。看见爷俩背着这么多东西,都打招呼。
“传根叔,砍柴呢?”
“嗯,砍点烧。”
“哟,冬九也来了,腿脚能行?”
“慢慢走,能行。”丁冬九含糊应着。
“你家地平整得咋样了?该种麦子了。”
“正平整呢,过两天就种。”丁传根说。
“听说你家豆腐做得好,比王家庄的还嫩?”
“还行,自家瞎琢磨的。”丁传根脸上露出点笑,腰板挺了挺。
一路走,一路说。丁传根发现,儿子在村子里走路,腿脚就明显慢下来,瘸得厉害些。刚才在山里,他看着儿子走路,都快觉不出瘸了。老汉心里一动,明白了什么,可没吱声。只是暗下决心,得多攒点钱,等秋后粮食卖了,带儿子去县城看看腿,说不定能治好。
回到家,日头都过了正中了。西里的豆腐早压好了,院里还有几个人,是附近村里听说丁家换豆腐,找来的。有端着豆子的,有提着鸡蛋的,还有拿着铜板直接买的。王一梅正忙着招呼,看豆子成色,给豆腐,收东西,手脚麻利,说话爽快。
“李婶,您这豆子成,给您切这块,足斤足两。”
“王嫂子,鸡蛋我收了,这块豆腐您拿好。”
“赵大哥,两文钱,给您这块,回家尝尝,嫩着哩。”
院里热闹,像个小集市。丁冬九看着,心里高兴,可又不耐烦和这些人说闲话。他把柴火放下,条子搁在墙根,进屋里喝了口水,歇了歇。
想起河边的须笼,昨儿忙忘了没取。他拿了个破瓦片,舀了点早上滤出来的豆腐渣,出了门。
走到河边,四下无人。他快步走到下须笼的地方,拉着绳子提起来。手里一沉——有货!他心头一喜,提上岸,解开笼口。
里头扑腾得厉害。一条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