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吃。你不也说乡下家家户户都没余粮吗?全往一处涌,上哪弄那么些粮食去?至于你娘家——再怎么说总还有口糊糊吊命吧?不管多稀,好歹饿不死人。”
这年头农转非卡得极死,指标少得可怜,孩子落了地户口就随娘。贾家满打满算就贾东旭一个是城镇户口——那还是顶了他爹的班才办下来的。当初贾张氏本来也有机会转,可土地改革那阵子她惦记着在乡下分地,就没迁。后来想迁也迁不成了,肠子都悔青了,也没处说理去。如今贾张氏、秦淮茹,外加棒梗和小当,全是农村户口。乡下没她们挣工分的份,自然分不到救济粮;城里也没她们的定量供应,一家子五张嘴全挂在贾东旭一个人那点定额上。这种事在这年头遍地都是——多少城里工人娶了乡下媳妇,为了户口愁得头发都白了。
秦淮茹声音里带了一丝哀求:“我还奶着小当呢。乡下吃不饱,奶水就更不够了——”
话还没说完,贾东旭就不耐烦地把手一挥:“乡下就没生孩子的了?她们能过,你就不能过了?”
贾张氏叹了口气,那张一向横蛮的脸上难得地浮起一层灰败:“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我这命哦——咋就这么苦呢。”
贾东旭心里那块石头咣当一声落了地,赶紧敲钉转脚:“你们明儿一早就走。别走路了,都搭公共汽车——饿着肚子走远道,怕还没到就晕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