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只需写一纸放妻书,不用求太后,这主母的位置我愿拱手相让。”
寅时未至,烛火跳跃。
姜宜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决定府里的一笔寻常开支。
顾慕青系冠的手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宜年,你在胡说什么?你是顾家主母,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未出阁的娇纵小姐,岂能拿和离耍性子?”
烛火跳跃,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再者,恩师将你托付于我,若我逼你离去,岂非成了背信弃义之人?”
姜宜年缓缓抬首,迎上他的目光。
“再者,恩师将你托付于我,若我逼你离去,岂非成了背信弃义之人?”他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只这一瞬的躲闪,便足够了。
原来,他想过,他真的想过休妻。
她心头那点点残存的夫妻情谊,如同燃尽的灯芯,“噗”地一声,彻底暗了下去。
十年,整整十年。
成亲第二年,顾慕青便从江南带回了柳茹云,只说是家道中落的孤苦庶女,让她将心比心。她亲手将柳氏迎进西厢,风风光光替他纳了这房贵妾。
可换来的是什么?柳氏接连诞下两子,而她十年无出。婆母待她愈发刻薄,顾慕青踏足她院中的日子,也减至一月仅一两日。
甚至有些时候,她需捧着热水候在内院门外,为他与柳姨娘的白日宣淫遮掩。
起初,那一声声浪荡的喘息传入耳中时,她还会羞愤得浑身发颤。
后来柳氏又诞下次子,府中下人也敢公然轻慢于她,她便渐渐麻木了。
姜家的罪,顾家的恩,这两样东西,沉沉地压在她的身上。
十年。
整整十年。
她抬不起头。
“当初成亲,顾家庇护,这是我欠你的。”
“夫君如今身着三品大员的绯袍,府中上下四十余口开销用度,靠我的嫁妆私库贴补十年。如今这笔债,也该偿清了。”
“唯有这太后恩典,便是姜家覆灭,都未曾动用。”
“不如就此两清,你我各生欢喜。”
“荒唐!”
顾慕青声音陡然拔高,烛火一晃,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
“荒唐!”
顾慕青深吸一口气,似有万千深情:“宜年,夫妻十年,我知你委屈。若得太后旨意,让茹云做平妻,既全了顾家嫡长有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