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市的天空染成了一种带着血色的橘红。
十九中后操场那片刚被清理出来的格斗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这里只剩下肉体不断撞击皮革发出的沉闷声响。
陆子豪光着膀子把那件洗得发黄的校服短袖扔在减震地垫的边缘。
他戴着那副黑色的真皮拳套对着那个重达一百多斤的沙袋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发泄。
他的每一拳都抡圆了膀子砸上去,像是要把这十七年来受过的所有白眼父亲缺席带来的恐慌还有母亲卑微求人时的屈辱统统砸烂在这个黑色的皮袋子里。
汗水顺着他瘦削但线条分明的肌肉纹理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睁不开眼。
但他没有停,拳套打在沙袋上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沉闷变成了后来略带虚脱的啪啪声。
方既明就坐在距离他十米开外的一个生锈单杠上。
他手里拿着一沓高三十八班昨天刚考完的数学小测验卷子,腿上垫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木板。
他咬着红笔的笔帽一边看着卷子上那些惨不忍睹的个位数分数一边在上面画着硕大的红叉。
方既明:(??_??)
他完全没有去理会那边正在发疯的陆子豪。
他不喊停不指导动作也不过去灌输什么男子汉要坚强的心灵鸡汤。
他只是坐在这里在这个少年最需要释放的时候用一种最不讨人嫌的方式提供着一个安全的背景板。
这叫男人的默契,懂的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