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这样,被沈棠华骂了也这样。
把自己缩成一团,越小越好,越小越安全。
但今天这个姿势不管用了。
她缩得很小很小,但那种感觉还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呼吸是顺畅的,但总觉得气吸不到底,吸到一半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盯着对面墙上的书架。
书脊的颜色在暗光里都变成了灰扑扑的一团,分不清哪本和哪本了
她以前看这种小说的时候,也幻想过。
幻想自己妈妈或爸爸是首富家走失的小孩,有一天会有穿着西装的人敲开她家的门,说“小小姐,我们来接您回家了”。
然后她一夜暴富,住大房子,坐豪车,想买多少烤肠就买多少烤肠。
她幻想过很多次。
但她从来没有幻想过这一种。
她叫了十四年爸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他的孩子。
周律青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不是她亲爸。
但他给她换尿布,喂奶,送上学,开家长会,做糖醋排骨,泡柠檬水。
他做了所有父亲该做的事,做了所有亲生父亲该做的事。
甚至更多。
她知道这些。
她一直都知道。
她坐在黑暗里,把脸埋进膝盖里,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难过,不是因为她不是周律青亲生的。
她难过,是因为周律青对她太好了。
好到她觉得自己不配。
他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不是他的孩子。她没有他的血缘,没有他的DNA,没有他的任何东西。
他养了她十四年,她连一句谢谢都没好好说过。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她问过周律青一个问题。
“爸爸,我是从哪里来的?”
周律青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说:“你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那我是怎么到妈妈肚子里的?”
“这个……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那爸爸你呢?你从哪里来的?”
周律青想了想,笑着说:“爸爸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为什么掉下来?”
“因为听见你在哭,就掉下来了。”
她那时候信了。
她信了很多年。
她以为所有爸爸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专门掉在需要他们的人面前。
现在她知道了。
他不是从天上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