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亮着灯,纱帘拉着。
他看见一个身影在窗前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是沈今柚。
薄瑾辰低下头,走进夜色里。
助理在车旁边等着,看见他出来,赶紧打开车门。
薄瑾辰坐进车里,关上门。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先生,回酒店吗?”助理问。
“嗯。”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薄瑾辰睁开眼,透过车窗往外看。
三楼的窗户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他的脸上交替。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沈今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开走。
车灯在小区门口闪了一下,然后拐弯,消失了。
她拉上窗帘,转过身。
客厅里,周洲坐在地上,书包还没放下,烤肠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灰,孤零零地躺在玄关。
他仰着头看沈今柚,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姐,”他的声音有点抖,“那个人……真的是你亲爸?”
完了完了,亲姐变异父姐了。
会不会有别的弟弟?
沈今柚没回答。
她走到玄关,弯腰把那根烤肠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回房间。
……
门关上了。
锁舌弹进锁孔,咔哒一声。
她站在门背后,没动。
后背抵着门板,凉意透过T恤渗进来,贴着脊椎,像一小片冰。
房间里很暗。
窗帘拉着,只有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带,刚好落在她的书桌腿上。
房间里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
床,毛绒玩具,歪了灯罩的台灯、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的书。
她站在黑暗里,能闻到自己的味道。
枕头里棉花晒过太阳的。
十四年。
她活了十四年,叫了十四年爸的人,不是她爸。
怎么会呢!
她说不出爸这个字。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块没嚼碎的骨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她把腿缩上来,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她从小就很熟练。
小时候看恐怖片害怕了就这样,考试考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