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去了别的城市,以为她嫁了别人,以为她忘了他。
他不知道她怀孕了。
他不知道她一个人去了医院,一个人生了孩子,一个人抱着婴儿站在医院门口,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
十五年。
他什么都不知道。
薄瑾辰睁开眼睛,眼底是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东西。
一个粉色的书包。
是他今天下午去商场买的。
他不知道十四岁的女孩喜欢什么,在商场里转了半个小时,最后导购小姐推荐了这个。
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拉链上挂着一个毛茸茸的兔子挂件。
他还买了一套文具,一个保温杯,一条围巾。
围巾是浅灰色的,羊绒的,很软。
他摸了摸那条围巾,指尖在绒面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推开车门。
助理坐在副驾驶上,吓了一跳:“先生?”
“我上去一趟。”
“现在?”助理看了看手表,“都八点多了……”
“现在。”
薄瑾辰推开车门,长腿迈下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车旁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窗户亮着灯,纱帘拉着,看不清里面,但能看见人影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车门。
“先生,这些东西……”助理从后座拎出大包小包。
“拿着。”
薄瑾辰抬脚往小区里走。
他走进去,沿着水泥路往里走。
他走到3栋单元门口,停下脚步。
单元门用一块砖头抵着,虚掩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
楼道里有点暗,声控灯不太灵敏,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
他看了一眼楼梯。
三楼。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重,很快。
他活到四十四岁,做过无数决策,签过无数合同,开过无数会议。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紧张了。
但他现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三楼。
302。
门是防盗门,银灰色的,漆面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的铁色。
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只剩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