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面上,手背上有冻裂的疤痕,黑色细线一样嵌在皮肤里。
考试进行了一整天。通过率大约八成。落选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难接受。
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蹲在厂区门口的水泥管上,双手捂着脸,过了很久才站起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去跟他说了一句:“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你关注着,下批继续报。”
他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但也松了一口气。
赵建平站在厂区侧门口,看着考场方向,风从水田那边吹过来,把门口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门岗,把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在当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两行字。
“考核正常进行。未出现阻挠。报名人数超出预期。”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钢架已经从围墙上方露出来了,裹着脚手架和防护网,轮廓清晰。
—
厂房封顶那天,天刚亮,大冲村北边那块空地上一早就站满了人。
工人们站在脚手架下面,抬头看着最后一车水泥预制板被吊上去。
吊车臂缓缓转动,板子在空中微微晃动,绳索绷紧时发出吱嘎的声响,像一根弦被拉到极限。
赵建平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往前走,只是看着那最后一块板子被工人用铁钎校正位置,又用木槌敲了几下,确认稳妥了,工人们才从脚手架上下来。
厂房的主体结构封顶了。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在公社里散开,传到了附近的村子和更远的镇上。
王秀兰是第一批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知青。
那天傍晚她蹲在田埂上,信纸从供销社捎来的,叠成四折,边角磨得起了毛。
她蹲在田埂上,展开信纸,看见自己的名字印在录用通知栏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报到日期和需要携带的物品:被褥、洗漱用具、饭碗、筷子。
报到当天,她领到两套工装,深蓝色的棉布,袖口和领口镶着一道浅灰色的边,没有补丁。
王秀兰抱着东西穿过厂区的水泥路去找自己的宿舍。
宿舍是厂房封顶之后才开始住人的。头一个月入住的是第一批工人,分男女两栋楼,中间隔着一条水泥路和一片还没种上草的土坡。
每层楼尽头有公共卫生间和水房,水房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