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
韩德彪回来后没有休息。
他把沿江镇二十五分钟内的全部通讯、监护数据和处置记录调了出来。
视频被他反复播放。
第一次,他只看伤员处置。
第二次,他看人员位置变化。
第三次,他关闭声音,只看谁在等,谁在犹豫,谁试图寻找他。
第四次,他把自己进入手术车后的每一分钟写在纸上。
第十一分钟,三名红标同时到达。
第十三分钟,现场第一次呼叫他。
第十七分钟,胸部伤员才获得减压。
第十九分钟,颅脑伤员完成插管。
第二十三分钟,骨盆伤员得到固定。
第二十七分钟,患者心搏骤停。
韩德彪在最后一个时间点上画了一道横线。
这条线被笔尖反复划过,纸张几乎破裂。
副手陈骁站在旁边。
“韩顾问,患者本身伤得很重,就算没有延误,也未必能救回来。”
韩德彪没有抬头。
“未必能救回来,不等于可以耽误。”
“当时伤员太多,所有人都忙不过来。”
“人多不是原因。”
韩德彪指向视频。
“这里至少有三个人在等我的命令。”
陈骁沉默下来。
“我平时教你们服从。”
韩德彪把笔放下。
“却没教你们在我不说话的时候,谁应该站出来。”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我是带队人。”
韩德彪终于抬起头。
“团队出了结构性问题,就是我的责任。”
陈骁不知道该怎么劝。
韩德彪也不需要安慰。
他只是将视频重新调到第一分钟。
“从头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