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亮的响鞭在山谷里炸开,尾音拖得老长。
正在路基上砸桩的陈麻子耳朵一竖,把手里的木槌一扔,几步蹿上高坡,扯着干哑的嗓子就喊:“车!连长!大马车进来了!”
顺着山道拐角,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两辆宽敞的大板车,稳稳当当踏上了黑石梁新修的石板路。
拉车的马膘肥体壮,马蹄铁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厚实的“咔嗒”声。车轴转动,木轮子碾过填平的黄土缝,没有半点打滑。车板上堆得像小山,外头严严实实盖着防雨油布。
沈厉川把铁锹插进土里,拿搭在脖子上的烂毛巾抹了一把混着泥浆的脸。
“全体都有!列队!”
全连战士自动分列在三米宽的路基两侧。手里还拎着铁锹、镐头,裤腿全卷到膝盖上,泥巴裹了一层又一层。
不知是谁先拍了一巴掌。紧接着,掌声和欢呼声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把旁边老松树上刚搭窝的鸟都惊飞了。
赶车的老把式把缰绳一拉,马车在路中央稳稳停住。他跳下车辕,冲着两边的灰军装抱拳:“好道!平整!这大车走在上面,连个颠簸都不打!”
押车的后勤干部掀开油布,露出里头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和布卷。
“同志们辛苦!后方给养送上来了!”干部大声宣布,“一连抢修主路有功,团部特批,先给你们卸两袋青盐,五捆细布!”
周大勺一听“青盐”俩字,眼珠子都红了。他把锅铲往腰后一别,像头野猪一样冲到车跟前。
两个战士把一袋盐抬下车。麻袋角在车厢木刺上刮了一下,漏出一点白花花的细盐粒。
周大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麻袋旁边。他伸出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在木板上蘸了一下那点盐星子,塞进自己嘴里。
咸味顺着舌尖直冲脑门。
“咸的……真是咸的!”周大勺眼眶热了,扭头冲着陈麻子吼,“今晚野菜汤,俺给你们放一整勺盐!谁喝不完俺拿勺敲他脑壳!”
陈麻子咽了口唾沫,笑得见牙不见眼:“锅爷爷,你就是放半袋,俺也能把锅舔穿了!”
姜小草的目光全黏在另外卸下来的几捆细布上。那是灰蓝色的土布,摸上去虽然有些糙,但经纬线织得密实。
她低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腿边的念冬。娃身上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