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一把捂住马小亮的嘴,另一只手迅速压下他指着崖底的胳膊。
“闭嘴。”沈厉川声音压得极低。
全连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战士们连个动静都没出,就地卧倒在乱石滩里,拉枪栓的声音在冷风中响成一片。
沈厉川顺着马小亮刚才指的方向摸到断崖边。探头往下瞧,黑咕隆咚的崖壁上,那点幽蓝的火星正顺着一条粗藤蔓往下掉。不是往上爬,是烧断了在往下落。
他拿过王大牛手里的长柄镐头,探下半截身子,用镐尖勾住那团还没熄灭的东西,一把拽了上来。
那是一截烂棉花套子,外面裹着浸了火硝的破布,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和松香味。
赵铁山凑近闻了闻,眉头拧死:“这不是磷火。是人为的火引子,绑在藤蔓上测风向或者探深度的。底下有人。”
沈厉川一脚踩进烂泥里,将那团火星彻底捻灭。
黑石梁底下是条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沟。敌探摸到这底下,肯定不是为了看风景。前线车队刚过去,这帮人就跟在屁股后头搞动作。
“大牛,带二排沿着崖边拉警戒线。今夜不回南院了,就在这儿守着。”沈厉川站起身,把踩着黑泥的鞋底在石头上蹭了两下,“明早天一亮,留两个班拓宽路基,剩下的人跟我下崖搜。”
那一夜,黑石梁的风刮得像刀子。念冬被裹在爹爹的旧军袄里,睡在背风的石窝子里。
第二天清晨,崖底没搜出人,只找到两串踩乱的胶鞋印子,顺着暗河进了深山。团部跟着下了死命令:黑石梁的单行道不够用,一连就地驻扎,必须把这条路拓宽成能走双驾重型马车的主干道。
这一修,硬生生把一连在黑石梁钉了半个月。
半个月的苦熬。带来的干粮早吃空了,周大勺每天领着几个人去背阴的山沟里挖野菜。没有油,更没有盐,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喝得战士们直冒酸水。天天砸石头、抬圆木,肚子里没盐分,大伙儿干活时腿肚子都在转筋。
念冬把老汉给的那两块红糖拿石头砸成碎渣。谁去抬大青石,她就用小手指捏一撮糖渣,垫脚塞进人家嘴里。陈麻子靠着每天那一小撮糖渣,硬是把手心里的血泡熬成了硬茧。
四月中旬的一天晌午,山道那头传来了铜铃声。
“驾——!”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