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走了多少路。想你头回学叫叔,叫成了猪。还想我离开红一连,算不算回不了家。”
“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
赵根生用鞋底刮掉门边的泥,“俺住通讯排,认的还是红一连这扇门。哪天休假,腿就会往这边走。”
念冬握着石子,低头琢磨了会儿。
赵根生刚要去解布包,她抓过他的手,将石子放回原处。
“那你继续想。”
赵根生愣了愣:“还想啥?”
“想念冬的花生啥时候长出来,想铁蛋二号啥时候长肉,还要想草草姐的灶能不能用一年。”
姜小草抱着针线筐坐在窑洞门边,听到末尾那句,拿针在头发上擦了擦:“灶好不好,叫你爹惦记。根生忙着送信,莫让他走路还想着灶台。”
“都想。”
念冬把赵根生的手指合拢,“石头借你,不许丢。”
赵根生把拳头揣回衣兜:“成。等叔把这些都想明白,再回来还。”
念冬仰头冲他乐。
赵根生也露出牙,揉了揉她的帽顶。
布包里装着通讯排省下的半块小米糕,还有十六张裁得巴掌宽的旧纸。
每张纸上都写着姓名,字迹有粗有细,有人的名字挤到纸边,有人写错后涂了个黑团。
赵根生把纸铺在矮桌上:“俺排里也办扫盲班。这是那十六个新兵的头回作业,他们让我带来给念冬先生查。”
念冬搬回小板凳,趴在桌边挨张认。
遇到认识的字,她便大声念,遇到不认识的,就交给林书远。
念到第六张,她指住歪斜的“田”字:“这个少关了一扇门,里头的十会跑。”
赵根生拿炭条在纸后记下:“回去让他补门。”
第九张上的名字写得太开,三个字各占一处。
念冬拿手比了比:“他们吵架啦?”
“为啥?”
“离得远,不坐一块。”
“也记上。让他下回写近些。”
赵根生真在纸后写了“名字不许吵架”。
陈麻子伸长脖子偷学,念冬转身便查他的纸。
他护了半天,还是被娃抽走了。
“陈麻子。”
念冬认完三个字,又用手指点点纸上的窟窿,“名字会了,纸坏了。”
赵铁山坐在前排翻识字册,头也没抬:“明早补发半张。写五遍,跑五圈。”
陈麻子急了:“咋还跑?连长罚俺写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