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镯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流动般的暗红光泽,是前日文丑丑进献的。
据说是南海深处某种蛟龙腹中孕育千年的珊瑚玉髓打磨而成,入冬则温、入夏则凉,贴身戴久了连心火都能降下三分。
纣王戴上之后便没有摘下来过。
"大王,今儿个这风软得真好,像是专程替大王开路的。"
文丑丑微微侧头,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进帘幔之内,带着一种老熟人之间才会有的随意亲热。
"方才下官瞥了一眼路边的桃林,那些桃花骨朵儿鼓囊囊的,像是憋着一肚子颜色等大王路过再开似的。
等大王从女娲宫回来,想必正好赶上满树红云,到时候下官替大王在那树底下铺一张席子,沏一盏今年的新茶,看着花瓣落在茶汤里打着旋儿沉下去。
可比宫里头那些雕花窗子有意思多了。"
帘幔里头传出一声低沉的笑。
纣王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被哄舒坦了之后的宽厚:
"文丑丑,你这张嘴,朕真该给你封个'奉承侯'当当。"
"那可使不得。"
文丑丑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笑。
"下官要是封了侯,这满朝文武的眼睛还不把下官给剜穿了?
还是让下官安安分分当个文大夫,天天替大王盯着谁家桃花开得好、谁家酒酿得香,这差事下官干着舒坦。"
旁边一个年长的文官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偏过头去低声跟同僚说了一句什么,那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鄙夷。
那人声音压得极低,但文丑丑的耳朵尖,还是隐约捕捉到了"谄媚小人""溜须拍马"几个字眼。
他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往前走。
倒是另一侧有位年轻些的御史跟在那年长文官身后,嘴唇微动。
悄声回了一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说完自己先抿着嘴忍笑,被旁边的人轻轻撞了一下胳膊才收住。
文丑丑把这些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
这三年他在朝歌城从底爬到顶,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费仲和尤浑刚认识他那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