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珩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他的袍子破了,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那把古剑横在他面前的地上,泛着寒光。
谢无珩放下杯盏。“起来。”
“师尊——”
“起来。回你房间休息。”
萧衍舟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谢无珩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着笑的桃花眼此刻没有笑,但也没有怒。只是很平静,像深冬的湖面。
“这是她的劫数。”他说,“你拦不住。”
“可是——”
“我说了,这是她的劫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自责什么?你觉得自己不够强?”
他顿了一下。
“你才练了多久的剑?两个月。两个月能从筑基到金丹,万剑宗开山以来,你是头一个。你还要怎样?”
萧衍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谢无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把伤养好。别到时候沅沅回来了,你倒下了。她又要哭。”
萧衍舟的鼻子酸了。他低下头,用力点了两下,转身慢慢离开了。
谢无珩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那张小床前,把那只布老虎拿起来,放在掌心里。布老虎已经很旧了,耳朵上有一个小洞,是被猫牙咬的。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那个小洞,随后把它放回去,出了门。
谢无珩把宗门的事处理好后,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主殿门口,看着那些受伤的弟子被一个一个抬进药堂,看着长老们面色凝重地走进议事殿,看着执事们跑来跑去,点灯、送药、传话。
有人来问他话,他答了,有人来请示他怎么办,他说了,有人来哭,说自己的弟子没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节哀”。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殿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回去了。
望鹤峰的夜很安静。白鹤蹲在松枝上,把头埋进翅膀里。
他拿了酒,飞身落上屋顶。瓦片被晒了一整天,还是温的。他坐下来,把酒坛搁在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