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些哭喊的弟子和忙碌的长老,走过那一地的血和碎布,走到萧衍舟面前,蹲下来,低头看他。
“伤哪了?”
萧衍舟张了张嘴,声音像砂纸磨过喉咙。“师尊……沅沅她……”
谢无珩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萧衍舟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萧衍舟的腿在抖,站不太稳,谢无珩的手掌按在他肩上,稳住了他。
“回去再说。”
他拎着萧衍舟往回走,像拎着一条落水的小狗,经过陆衡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清点人数,受伤的送去药堂,死了的记下来,准备料理后事。”
陆衡点头。
望鹤峰还和离开时一样。老松下面那壶酒还搁在石桌上,旁边放着谢无珩平时喝茶的杯子,旁边还有一个小的,上面画着一只猫,是沅沅的。
谢无珩推开竹屋的门,进去。
两张床,一张大的,一张小的,小的那张铺着淡粉色的被褥,枕头上还压着一只布老虎,是沅沅小时候玩的东西,她化形之后也不肯扔,每天睡觉要放在枕头旁边。
萧衍舟站在门口,看着那只布老虎,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谢无珩在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坐下。”
萧衍舟没坐。他站在门口,握着那把剑,指节泛白,然后,跪在了谢无珩面前。
从在竹林里遇见季云裳开始说,说那株血玉草,说妙音宗的人,说那几鞭子和碎石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说到他们手牵手走进那片黑雾,说到沅沅甩开他的手消失,说到他在雾里转了不知道多久,说到那把剑,说到凌夜——
他停下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凌夜说他是魔神转世。五百年前的魔尊,被他的至交好友封印。现在他回来了。”
谢无珩端着酒杯,没动。“沅沅呢?”
“上古魔气入体。”萧衍舟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凌夜说,他说这世间唯有他能救她。他说——”
他闭了一下眼睛,“他说沅沅是他的了。然后他撕开秘境,带她走了。”
他跪在那里,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师尊,都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她。”他的声音断了,肩膀剧烈地抖着。“都是因为我太弱了。我连她都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