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的内侍。
那一天,午门外跪了两百二十个文官。
哭声震天。有人拽住少年天子的袍角,有人往金砖地上磕头,磕得满脸是血。他们要嘉靖认孝宗为父,要嘉靖放弃自己的亲爹。十五岁的皇帝被围在人堆里,进退不得。
然后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下了一道旨。
廷杖。五品以下全部廷杖。
一百三十四个人被按在午门外的地上,褪去官服,行杖。锦衣卫的杖子是枣木的,一杖下去,皮肉绽开。有人咬着牙不吭声,有人哭嚎,有人当场昏过去。
打了整整一个下午。
十六个人没能从午门外站起来。
黄锦跪在嘉靖身后,听了一下午的惨叫声。那天晚上他回到值房,两条腿抖了一夜。
“主子……”
黄锦的嗓子发紧。
嘉靖没再看他。
风裹着雪片子扑进殿门,嘉靖的道袍下摆被吹得翻起来。他站在门槛内侧,负手而立,脊背挺直。
年近六十的皇帝,瘦削、苍白,被道袍裹着,站在空荡荡的新殿里。
但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慌乱。
宫道上的人影越来越近了。打头的是李清源,乌纱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被风吹得散乱,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里,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官员,七零八落地拉成一条线。
嘉靖盯着他们,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