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被废的合理性。
这道题目一出,从今以后,所有通过这场殿试进入官场的官员,都在自己的进士卷面上亲笔写下了自己的立场。
他们无法再回头去替孔家叫屈,因为那样就等于否定了自己当年殿试时亲手写下的策论。
这是一道比任何圣旨都更有效的筛选。
张昇沉默了几息,他没有出言反对,因为他很清楚,殿试出什么题目,本身就由皇帝一言而决。
礼部的职责是安排考试、维持秩序、收取卷子,不是替皇帝决定考什么。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带着礼部尚书特有分寸感的语调:“臣明白了。臣回去之后,即刻安排殿试事宜。”
“题目按陛下所示拟定,殿试日期定在七月十二,地点在承天殿。”
“届时所有贡士入场,当面作答。”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好,你去安排吧。”
张昇再次躬身行礼:“臣遵旨。”
他转过身,步伐依然稳健,和来时一样从容。
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殿门外。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望向远处那片被日光晒得发亮的太液池水面。
日头已经偏西了,水面上的光从银白色变成了暖金色,像一面被余晖浸透了的绸缎。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但他的思绪还停在那道题目的分量上。
他在心里把那些即将进入考场的贡士们过了一遍,礼义廉耻、忠孝仁爱、信和平——这十二个字,是他想要的官员应该认同的东西。
而那些还想着替孔家说话的人——他不需要他们。
很快就来到了正德二年七月十二日,京师入了伏。
清晨的日头还没完全升起,闷热的空气里已裹了一层沉甸甸的暑气。
太液池的水面纹丝不动,连一丝风都没有,像一面被蒸得发亮的铜镜,照着承天宫那排明黄色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灼目的光。
承天殿的大门敞开着。
殿内地龙歇了,但大盆的冰从卯时便已抬进来,搁在殿角、廊下、柱后,白瓷盆里码着整块的冰砖,丝丝凉气渗出来,勉强将那逼人的暑热挡在了殿门之外。
冰块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白光,边缘处已经化了一圈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