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调,邻桌几个正在聊米价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了嘴,目光往这边扫过来。
那贩夫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继续道:“我也是一知半解,听说是有百来号曲阜那边的百姓,一路走到京城来,在承天宫外头跪了一地,手里举着血写的状书,喊冤喊得嗓子都哑了。”
同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曲阜孔家?就是那个衍圣公府?告他们什么?那可是圣人之家,不至于吧?”
贩夫放下茶碗,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种压低反而让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不至于?我听说可不简单。”
“有人被打断了腿,有人家的闺女被抢走了,有人家的地被占了,还有人在孔府的庄田上干了几年活,工钱没拿到,去理论反倒被打了。这还不算,据说的确死了人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安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晰。
邻桌一个穿蓝布长衫的瘦高个忍不住搭了话:“你这消息准不准?圣人后裔怎会做出这等事来?莫不是有人栽赃吧?”
贩夫也不急,只是摇了摇头:“是不是栽赃,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些人是真真切切跪在承天宫门口的,锦衣卫亲自接进去的状纸,当天皇帝就在朝堂上问了话,这总不是假的吧?”
茶馆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开口反驳,也没人再追问。
那几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面,涟漪已经荡开了,大家脸上的神色却各异。
有人皱着眉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低头喝茶像是没听见,但端碗的手指明显比刚才紧了些。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天里的不同地方接连上演着。
东城的一家酒楼里,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一个穿着青布袍子的商贾和一个穿着靛蓝绸衫的老学究,正一边喝着酒一边低声议论。
那青布商贾摇着头,说孔家在曲阜干的那些事,听得旁边刚进来的两个读书人脸色都变了一变,其中一个忍不住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发紧:“你空口无凭,凭什么污蔑圣人之后?”
那商贾也不急,只是朝他摆了摆手说:“有没有污蔑,等人押到京城来对质不就知道了?急什么?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犯不着跟你置气。”
西南角的城隍庙前,几个卖艺的杂耍班子收了摊,坐在台阶上歇脚闲聊,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