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手指从信纸边缘收回来,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轻轻叩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方世昌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叩着桌面,那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咽下去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张被海风吹出来的、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脸。
“看过了。”方世昌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五档税率,三十税一、十五税一、十税一、五税一、三税一。”
“每一样东西都标得清清楚楚,和扬州盐商那边收到的信对得上。不是谣言。”
他说完之后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那句话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民生之物三十税一,咱们运的粮食、药材、农具,都在这档里。”
“中等货物十五税一,普通布匹、普通瓷器、木材,也还能忍。”
“高利货物十税一,茶叶、丝绸、普通香料——这一档已经开始疼了。”
“奢靡之物五税一,上等丝绸、名贵香料、高档皮草——这一档就已经不是在割肉了,是在剁骨头了。”
“顶级奢靡之物三税一,金银器皿、珠宝玉石、南洋珍珠——这一档,我想在座的各位,多少都有涉及。”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转了一下,落在方世昌身上。
方世昌没有躲开那道目光,也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只叩着桌面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林文远放下了那杯一直没有喝过的茶,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茶杯落在桌面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江风盖过的声响。
“上等丝绸,”他说,“五税一,林家每年出多少上等丝绸?两千匹?还是三千匹?每一匹的成本、人工、运输、铺租,已经算得清清楚楚了。”
“以前卖一匹上等绸,能赚到这个数。”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然后又收回去三根,剩下两根,“以后只能赚到这个数,不是不能活,是活法变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那句话在空气里落稳,然后又说了一句:“以前做一单生意,赚的银子够养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