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丫鬟掀着棉帘进来,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江莞莞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眉尖微微一蹙:
“大嫂?这都快卯时了,怎么这个时辰过来?快请进来,把暖阁的茶沏上,用我前儿新得的那罐君山银针。”
冬天黑的早,再晚一会儿,估计天就黑了。
不过片刻,顾婉婷就被引了进来。
她身上的斗篷解下来被一个小丫环接过挂起来。内里还穿着半旧的银灰绣缠枝莲的褙子,鬓边的珍珠簪子歪了一根,眼角带着明显的青黑,全然没有往日江少夫人那般从容温婉的模样。
一进门,她看见江莞莞,眼圈先红了,福了半礼,声音都发颤:“莞妹……”
“嫂嫂快坐,这是怎么了?可是侄儿着了凉?还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江莞莞连忙起身扶她,示意翠珠把榻上的软垫往她身后塞了塞,又亲手递了一杯温茶到她手里。
“先喝口茶缓一缓,有什么话慢慢说,在我这儿没外人。”
顾婉婷捧着那杯热茶,指尖的凉意慢慢散了,眼泪却先掉了下来,滴在茶盏沿上,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莞莞,你可得帮帮我,帮帮你哥哥……这日子,我实在是快撑不住了。”
江莞莞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稳得像定了海神针。
“嫂嫂别急,慢慢说。兄长在翰林院当差,前儿我还听侯爷提了一句,说他近来编的《前朝艺文志》进度不错,圣上面前都夸了两句,怎么就出事了?”
“就是因为这书,才出的事!”
顾婉婷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奈。
“你大哥前几日校稿,发现里头有几处记载错漏,偏偏那几处错,是翰林院王学士的手笔。夫君性子直,当场就指出来了,还当着几位编修的面,把稿子改了。你是知道的,那王学士是李太师的门生,平日里在翰林院说一不二,你大哥这么驳了他的面子,他能不记恨?”
江莞莞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我就说前几日遇到大哥,看他脸色不好看,我问他他只说是翰林院事多累的。原来根子在这儿。王学士心胸素来不宽,大哥当众扫了他的颜面,他自然要找由头给大哥些苦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