睨了一眼身旁仍有些神思不属、面色微白的断浪。
一缕凝练如丝的腹语传音,精准送入其耳中。
“打起精神来。”
断浪浑身一震,倏然抬目,对上裘图深渊般的瞳孔。
“老夫既志在血菩提,便不会刻意让你送死。”
“待会儿,老夫自有法子将那火麒麟逼出洞窟,你便趁隙潜入,搜寻血菩提。”
“只要手脚够快,莫要贪功滞留,料想并无太大危险。”
闻得此言,断浪紧绷心弦略松,暗自松了口气。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极轻微朝裘图点了点头。
随即再次抬头,望向远处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巍峨佛影,心中念头急转。
也是,这裘老鬼不惜远涉千里随我前来,对血菩提显然志在必得,理应不会让我白白送命……
只是,他究竟要如何逼出那凶焰滔天的火麒麟?
如此想着,那句古老传闻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断浪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船下浩荡奔流、深不见底的岷江水,一个荒谬念头闪过。
难不成……他还能让这江水上涨不成?
武功再高,又怎么可能做到这般?
念及此,复又仰首望天。
但见苍穹之上,云丝纤细,如纱如缕,淡淡地横贯天际,若有若无。
这天气,也没有半分要降下大雨的样子……
就算下雨,这二月天,想来也难以令江水上涨,没过大佛膝盖。
左思右想间,断浪心中疑惑更深,对裘图将要施展的手段,充满了好奇。
然而他却不知,裘图所要施展的手段,便在方才那番对乐山大佛过往的介绍之中。
裘图在动身之前,早已将凌云窟与乐山大佛的种种传说翻查了个遍。
尤其当裘图读到大佛落成,江心骤现旋涡,自此江水再不漫佛膝这一节时,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绝非巧合。
江水不再上涨,多半是因江底水道被改,或是……被什么分走了。
再结合之前吕廉呈上的那幅地图,上面以朱砂圈出的,散布百里方圆的十三处疑似出入口。
一个大胆的推断逐渐成形。
这凌云窟底下,恐怕与这岷江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