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重,靴子咔咔作响。
杜飞浑身的汗毛倒竖。
往回跑来不及了,脚步声已经近到拐角处。
杜飞抱着裹了麻布的羊腿,三步窜到仓房墙根下,脚尖蹬上墙面凸出的一块石头,手指扣住檐口,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地攀了上去。
他趴在屋脊后面,把羊腿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麻布袋口,半个脑袋探出屋脊,往下看。
一人从前寨方向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个壮实的天狼兵,比火堆旁那个膀了一圈。他脑袋剃得只剩头顶一撮辫子,辫子编得粗,拧成绳一样甩在脑后,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腰里别着一把弯刀,刀柄上缠着红布条。
这人走到火堆旁边,一眼就看见了歪在那儿睡觉的天狼兵。
他站住了。
然后开口骂了一句什么。
杜飞听不懂,天狼人的话像是喉咙里滚石头,咕噜咕噜地往外蹦。
但那语气,不用翻译也知道,这是在骂娘。
睡觉的天狼兵被骂声惊醒,猛地抬起头,嘴角的口水还没来得及擦。
扎辫子的天狼兵又吼了一长串,嗓门大得在寨子里回荡,手指戳着睡觉的那个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杜飞趴在屋顶上,嘴角往上翘了翘。
听不懂归听不懂,但那意思他猜得到:你他娘的在这里睡觉!谁让你睡的!
睡觉的天狼兵缩着脖子,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辩解。
扎辫子的不吃这一套,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啪的一声脆响。
睡觉的天狼兵一个趔趄,差点栽进火堆里,手撑着地,不敢还手,也不敢躲。
然后扎辫子的转身看了一眼烤羊架子。
他愣了一下。
整只羊少了一条后腿,断口处的骨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上面还淌着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