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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席!”
陈江海的声音震得灯泡都跟着晃了一下。
“今天这顿年夜饭,是我陈江海请在座各位吃的第一顿团圆饭!”
他端起酒碗,扫视一圈。
“1982年这一年,我陈江海从一间破茅草屋起家,到现在有船有房有弟兄。”
“这里头,有在座各位的帮衬,也有老天爷赏饭吃。”
“今天不说别的,咱们就一个字,吃!”
他顿了顿,碗口往前一推。
“放开了吃,喝醉了往桌子底下钻,我管铺盖!”
“好!”
全场齐声叫好,碗碰碗的声音清脆作响。
大柱第一个伸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焖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牛眼瞬间瞪圆。
“我的个天爷!这牛肉也太烂糊了!舌头都要化了!”
“俺铁牛这辈子第一次吃牛肉!”
铁牛啃着一根卤猪蹄,满嘴流油,说话含含糊糊的。
“以前连猪肉都舍不得买,过年能包顿白菜饺子就算烧高香了。”
他媳妇在旁边拿胳膊肘捅他。
“你小声点,口水都喷到菜里了。”
张叔公颤巍巍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鲤鱼,放进嘴里细细品了品。
“嫩!鲜!”
老头眯着眼睛,连连点头。
“这鱼蒸得火候刚刚好,嫩得跟豆腐似的。”
“江海啊,你这厨艺是跟谁学的?比镇上饭馆的厨子都强!”
“饿出来的手艺。”
陈江海给张叔公碗里夹了一块羊肉。
“前几年在陈家老宅,饭都吃不饱,偷着学了几手。”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沉默了一瞬。
陈富贵端着酒碗叹了口气。
“江海,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现在是咱们南湾村的顶梁柱,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村长说得对!”
陈江海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空碗墩在桌上。
“过去的事老子不提了,但老子记着!”
“记着谁帮过我,也记着谁害过我。”
他环视一圈,语气沉了下去。
“今天坐在这屋里的,都是我陈江海认定的自己人。”
“以后不管是出海打鱼还是做买卖,有老子一口肉吃的,就少不了你们一碗汤。”
他停了一拍,筷子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但谁要是吃了我的饭,转头在外面嚼我的舌头根子。”
后面的话没说,可那一声脆响比任何狠话都扎人。
在座的谁不清楚陈江海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