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下午,太阳刚偏西,陈江海就换上了那件标志性的防风皮夹克。
“媳妇,带上小宝,跟我去镇上走一趟。”
楚辞正在厨房整理碗碟,闻言擦了擦手走出来:“去镇上干嘛?家里不是还有半扇排骨和十来斤米面吗?”
“那点东西够谁吃的?”
陈江海从柜子里抽出一沓大团结塞进内兜,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
“明天年夜饭我请了四桌人,光是肉就得备个五六十斤。”
“还有鱼,过年必须上一条整鱼,年年有余,少了这道菜就不叫年夜饭。”
“对了,还要糯米粉和年糕粉,明天包汤圆炸年糕。”
楚辞听得直咋舌:“四桌?那得请多少人啊?”
“九大金刚和他们的家眷,陈富贵,张叔公,再加上几个平时老实本分没欺负过咱们的邻居,加起来足有三十多号人。”
陈江海掰着指头算了算。
“够排四桌了。”
“三十多个人的年夜饭?”
楚辞吓得险些把手里的抹布甩出去。
“江海,就咱们家这灶台,一口大铁锅加一口小锅,怎么做得出来四桌菜啊?”
“你负责主灶炒菜,大柱和铁牛他们的媳妇到时候来帮厨打下手。”
陈江海大手一挥。
“我负责蒸煮炖,大菜硬菜全包在老子身上。”
“走吧走吧,天黑前必须把东西全买齐了。”
小宝一听说去镇上,当即抱着铁皮大汽车从西屋蹦了出来:“爹,去镇上能买糖葫芦吗?”
“买!十串都给你买!”
陈江海一把将儿子扛上肩膀,大步流星地迈出了院门。
夕阳把他们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那条刚扫过的青石板路上。
到了石浦镇的供销社,陈江海直接推门进去,那股子财大气粗的架势跟第一次来时判若两人。
“同志,糯米粉有没有?来二十斤!”
售货员是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年轻姑娘,认出陈江海来,当即笑开了花:“陈老板来啦,糯米粉刚到了一批,可新鲜了。”
“年糕粉呢?”
“有有有,您要多少?”
“也来二十斤。”
“再拿十斤白砂糖,五斤红糖,两瓶酱油,三瓶陈醋,一坛子黄酒。”
陈江海一样一样地报,楚辞在旁边拿着个破本子,费力地用铅笔记着。
售货员在柜台后面跑得腿都软了。
“等等,花生有没有?带壳的那种。”
“有,八毛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