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江海就从那张雕花红木拔步床上翻身起来。
楚辞被他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地拉了一把他的胳膊:“江海,这才几点,外头黑漆漆的,再躺会儿嘛。”
“躺个屁。”
陈江海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指,弯腰套上棉裤和布鞋。
“今天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了,咱们这房子盖好到现在,还没正经里里外外收拾过一遍。”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堂屋,哈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我陈江海的规矩,过年就得除旧迎新,把这一年所有的晦气都扫出去,干干净净过大年!”
楚辞听到这话,当即也不赖床了,披着棉袄就跟着起来。
“那我先把小宝叫起来?”
“让他再睡会儿,小孩子觉多。”
陈江海拉开堂屋的窗帘,一线灰白的天光透进来,将那台14寸金星彩电和红木太师椅映出柔和的轮廓。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一百平的大瓦房,指关节敲了敲门框。
“媳妇,你先去厨房烧一大锅热水。今天地龙先不填煤,让它自然灭了,等我把地龙口的灰渣全掏干净再重新点。”
楚辞应了一声,系上碎花围裙就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江海,那个地龙口的灰渣你一个人掏得动吗?上次我看那灰积了厚厚一层。”
“你男人单臂拉万斤绞盘的人,还掏不了点煤灰?”
陈江海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眼底却透着笑意。
他翻出一把旧扫帚和两块破抹布,先从堂屋开始,把红木家具上的浮灰一件一件仔细擦过去。
那套红木太师椅和八仙桌是他花大价钱从县城拉回来的宝贝,包浆厚实,越擦越亮。
“这东西不能拿湿布直接抹。”
陈江海自言自语着,先用干布把灰尘扫净,再拿拧得半干的棉布顺着木纹一遍遍地揩。那手法比他在海上绞收钢缆还要细致三分。
等到小宝睡眼惺忪地从西屋踢踢踏踏跑出来的时候,陈江海已经把堂屋的家具全部擦了个遍,连彩电的荧幕和外壳都用酒精棉球擦得铮亮。
“爹,你干啥呢?”
小宝揉着眼睛,手里还抱着他那辆铁皮大汽车。
“干活!”
陈江海一把将儿子提起来,塞了一块小抹布在他手里。
“过年大扫除,你是陈家的男子汉,也得出力!去,把你西屋那个窗台给爹擦干净了,擦不干净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