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裹着破棉被,剧烈咳嗽着挤进人群。
看到最疼爱的小儿子这副惨状,这个把毕生希望都压在陈江河身上的老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烂泥里。
“江河……你怎么跑海里去了啊?你不是去镇上同学家了吗?”
陈山老泪纵横,一双手都在剧烈发抖。
陈江海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薄唇微撇,满脸讥讽。
去镇上同学家?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蠢货,是去镇上找人合谋怎么弄死他亲大哥了吧!
“陈江河!你他娘的还没死呢!给老子喘气!”
一声震破人耳膜的怒吼从码头入口处传来。
人群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粗暴地推开。
胖金水披着厚重的军大衣,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攥着两颗铁胆,满脸横肉因为极度的愤怒拧成了麻花。
他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盯着地上的陈江河,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海面,眼珠子瞬间红得要滴血。
“老子的船呢!老子那艘十五匹马力的铁壳船呢!”
他一步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陈江河那冻僵的腰眼上。
“嗷!”
陈江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疼得直翻白眼。
“你干什么打我儿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桂兰张牙舞爪地护在儿子面前,就要去抓胖金水的脸。
“啪!”
胖金水身后的打手毫不客气,一巴掌将李桂兰扇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几颗带着血丝的黄牙直接飞了出去。
“王法?欠债还钱就是王法!”
胖金水从军大衣内兜里唰地抽出一张按着血红手印的字据,直接砸在陈山那张老脸上。
“陈山!睁开你那老狗眼看清楚!你这好儿子,昨天晚上在老子那签了五千块的高利贷,租了老子的船去海里发财!”
胖金水的嗓门里透着要吃人的狠毒。
“现在船沉了,老子的财产全打了水漂!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你懂不懂!连本带利,加船损,一共六千五百块大团结!”
他粗短的手指狠狠戳着那张借据。
“三天之内,要是拿不出钱,老子扒了你们全家的皮,把你这废物儿子卖到黑煤窑去当苦力!”
六千五百块!
这个数字直接把陈山炸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老头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整个南湾村,除了陈江海,谁家能拿出哪怕一百块钱的存款?
六千五百块,这特么是要把陈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