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艘体型庞大的金属拖轮的粗大缆绳套上南湾村码头的木桩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村民们的视线瞬间从那六百斤耀眼的黄姑鱼上转移,惊疑不定地望向那艘陌生的铁皮巨兽。
陈江海将楚辞护在身后,双手抱胸,那双黑眸里透着冷厉的狠劲。
“砰!”
拖轮的铁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两个穿着厚重防水服的镇上水手跟拖死猪一个样,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软塌塌的人影,直接顺着跳板走了下来。
“扑通!”
那个人影被毫不留情地扔在冻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响。
“哎哟老天爷!这……这不是老陈家的二小子,那个中专生陈江河吗!”
眼尖的李婶发出一声尖叫,吓得连退了三步。
全村人一下子炸了锅,纷纷围了上去。
此时的陈江河,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中专生做派?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旧中山装早被狂暴的海浪撕成了碎布条,几片破布挂在骨瘦如柴的身体上。
他浑身青紫,嘴唇发白翻卷,头发被海水和机油糊成了一坨恶心的死结。
他趴在烂泥和碎冰里,活脱脱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
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混了血丝的酸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般干呕声。
“我们在黑沙礁海域捞到他的。”
拖轮船长站在甲板上,满脸厌恶地冲着下面吐了口唾沫。
“那么大的风暴,就开着一艘连龙骨都快散架的破铁壳船去送死!船已经彻底沉到底了,另外两个人连尸体都没找着。”
他扫了一眼地上蜷缩的人影。
“这小子命大,抱着一块木板没淹死。赶紧领回去吧,别死在我们船上晦气!”
说完,拖轮收起跳板,轰鸣着倒车离开了。
整个码头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地上瘫成一滩烂泥的陈江河,再转头看向不远处穿着崭新皮夹克的陈江海,那气场沉稳得不可撼动。
这亲兄弟俩,眼下的境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十八层地狱!
“江河!我的儿啊!我的心肝肉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划破了空气。
李桂兰连滚带爬地从人群外撞了进来,一头扑在陈江河那湿漉漉的身上。
她两只手在陈江河身上疯狂地摸索,当摸到那一手冻得扎骨的海水时,整个人爆发出杀猪般的哭喊。
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