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金水那肥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院子里重新恢复平静,只有海风吹过茅草屋顶,发出沙沙声。
楚辞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走到院门边,看着地上那两瓶孤零零的水果罐头,还有两包香烟,神情有些局促。
“江海,那胖老板毕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收鱼大户。咱们就这么把他得罪死了,以后万一真打着鱼,镇上没人敢收怎么办?”
楚辞的声音里透着担忧,这是老实巴交的乡下女人独有的顾虑。
在她看来,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好,更何况对方还是掌握着销路的人。
陈江海转过身,看着妻子担忧的模样,原本冷硬的脸庞瞬间柔和下来。
他走过去,伸手将楚辞额前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极其轻柔,与刚才那个暴戾的活阎王判若两人。
“媳妇,你记住。在这个世道上,做生意就是大鱼吃小鱼。”陈江海拉着楚辞走到木桌旁坐下,他耐心地给她剖析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你别看那胖金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孙子一肚子坏水。他那个所谓的长期合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
陈江海指了指院子里那张庞大的黑网,“咱们南湾村的渔民,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不懂法。只要在那张纸上按了手印,以后打上来的鱼,就只能卖给他一个人。这就叫垄断!”
“垄断?”楚辞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对!一旦被他垄断,咱们就是案板上的肉。”陈江海扯了扯嘴角,“今天他承诺保底两毛,等合同一签,明天他就能以各种理由扣钱。说鱼不新鲜,说市道不好。”
“到时候好货贱卖,烂货不要。咱们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钱,全进了他那肥肚皮里!”
楚辞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她这才明白,刚才那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背后,竟然藏着这么恶毒的算计。
如果不是丈夫精明,他们一家人这辈子都要给那个胖老板当牛做马!
“天杀的!这人心怎么这么黑!”楚辞气愤地骂了一句。
她转头看向陈江海,目光里除了依赖,又多了几分崇拜。
她男人不仅力气大能打鱼,这脑子里的见识,比镇上那些读过书的人还要厉害百倍!
“爹,那个胖叔叔是坏蛋吗?”小宝跑过来,趴在陈江海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