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张被全村人视为笑柄的怪网已经初具规模。
陈江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双手骤然发力,将两根粗如拇指的尼龙绳死死绞在一起,打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死结。
粗糙僵硬的绳子摩擦过他掌心刚结痂的伤口,又勒出一道血痕,细密的血珠渗了出来。
“江海!你歇会儿吧,手都烂了!”
楚辞心疼得嗓音颤抖。她端着一瓷缸温开水快步走过来,看着丈夫那双磨损严重的双手,眼眶迅速泛红。
“这点皮肉伤算个屁。”陈江海浑不在意地在裤腿上抹了一把血水,接过瓷缸大口灌了半缸水。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媳妇,你看着这网,再有个三两天就能收尾了。等它下了海,那是能把龙王爷的宝库都给兜底捞上来的神兵利器!”
楚辞拿过一块干净的破布,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着手掌边缘的泥污,轻声嗔怪:“就你嘴硬,龙王爷的宝库哪是那么好掏的。我只求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她说完,不安地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听见门外有响动。
五岁的小宝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截废弃的尼龙绳头,学着父亲的样子笨拙地打着结。
小家伙听到爹娘的对话,抬起沾着泥巴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爹最厉害!爹是南湾村的大英雄!”
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院子外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哟!江海兄弟!大中午的还在这儿忙活呢?真是勤快人啊,难怪能发大财!”
人未至声先到,那过分热络的公鸭嗓从院外急不可耐地传了进来。
陈江海眉峰微拢,放下小宝,站起身将视线投向院外。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正费力地蹬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满头大汗地朝着这边驶来。
那胖子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的确良短袖,肥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车把上挂着两个网兜,一边装着两瓶水果罐头,一边兜着两包大前门香烟,极力表明此行的诚意。
来人是石浦镇上的鱼贩子,胖金水。
“胖金水,你怎么来了。”陈江海唇角一撇,满是讥诮。
楚辞不由自主地揪紧陈江海的衣角,警惕地看着胖金水。
胖金水脸上又堆起了虚伪的笑容。
他将自行车停在破木门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