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王大炮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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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传来一声磕碰。
嗑嗒,嗑嗒。
老刘头的烟袋锅子在鞋底帮上磕了两下,把粘在里头的死灰磕了出来。
“走野路子。”
他蹲在墙根底下,两手搁在膝盖上,满是褶子的脸上,一双眯缝眼半睁半闭。
“我在黑市上攒了十几年的暗线。不走官面儿,不盖公章。把名单上的东西往外散,东北所有大小黑市还有茶馆理发店澡堂子,匿名往里撒。用唾沫星子把姓郑的底裤扒了,让他在暗地里抬不起头!”
黑皮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我也能带几条线。”
啪!
沈雨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搪瓷缸子里的水晃了出来。
屋里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沈雨溪平时说话跟念书似的,细声细气。这一掌下去,连老刘头的烟袋锅子都停住了,嘬了一半的烟卡在嘴里。
“散出去?然后呢?”
她盯着老刘头,嘴唇绷成一条线。
“消息一撒开,郑家就知道咱们手里全打空了。底牌亮光了,他还忌惮个啥?”
她手指头戳着桌面上那份名单:
“到那时候,往村里再派一队人,把陈远山、老姜、三爷,连着咱们所有人,一锅端!扣一顶通敌造谣的帽子,连个喊冤的缝儿都找不着!”
屋里静了。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压下来,可每个字反倒砸得更重:
“我们现在手里最值钱的,不是这张纸。”
“是郑少华不知道,咱们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老刘头的烟袋锅子悬在嘴边,半晌没落下来。
王大炮嘴里的窝头咽了一半卡在嗓子眼儿,咳了两声,脸憋得通红。
周铁山的后背慢慢靠回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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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站了起来。
凳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
屋里每个人的脊背都跟着紧了一下。
“不送省城,不散消息。”
他手指头往窗外一指。
“郑鸿运。四三年那会儿,怕死,当了汉奸,靠着这层皮坐了几十年大官。这号人,骨头里最怕啥?”
没人吭声。
“怕不见底。”
他拿起炉沿上的火钳,在手心颠了一下。
“他不知道我手里到底攥了多少东西,不知道我啥时候抖出来,抖给谁看。”
火钳搁回原处,咣当一声。
“郑少华今儿个来硬的,没得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