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歇。
天际线上那层灰壳子裂了道口子,惨白的光漏进来,洒在院子里被撞烂的铁栅栏门上。
铁条歪七扭八,冻土上轧出两道深辙。
杨林松把熊爪牙重新塞回领口。
牙尖贴着锁骨窝,凉丝丝的。
绷了一整宿的脊背,这才算卸了劲儿。
沈雨溪站在他身后。
她一直死死攥着大衣下摆,这会儿手指一根一根松开,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没说话,可眼睛死死盯在杨林松后背上,一瞬都没挪开。
杨大柱杵在门口。
裤裆洇着一大块深色水渍,整个人钉在那儿一动不动。
杨林松偏了偏头,冲阿三努了努下巴。
阿三二话没说,薅着杨大柱的胳膊就拽去了后院。
五分钟后,换了条裤子的杨大柱溜了回来。
裤腰勒得他脸憋成了猪肝色,愣是没敢哼一声。
他也没往凳子上坐,缩在杨林松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脚跟并拢,脖子往领子里一缩。
站得规规矩矩,跟个刚入队的小兵蛋子似的。
------
老刘头回来了,把那矮壮汉子扔回了菜窖。
人齐了。
众人围到办公桌前。
那份铅笔拓出来的名单铺在桌面上。
周铁山食指往纸面上一戳。
“这玩意儿,出不了这间屋子。”
声音干巴巴的,把屋里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生生顶了回去。
“拓印件不是原件。纸上的字一半靠猜一半靠蒙,拿到组织上,人家头一句就问你原件在哪疙瘩。糊成黑块的玩意儿,谁给你认?”
他手指往旁边一划,目光落在后院方向。
“老姜那口供,是刀架脖子上逼出来的。逼供信三个字,传出去不光不算数,反倒能咬你一口。私设公堂、刑讯逼供,够你蹲半辈子大牢的!”
屋里的气儿又绷得溜紧。
沈雨溪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往最疼的地方戳。
“陈远山更不能动。”
她掰着手指头数:
“失踪八年的地质队员,当年郑家就想灭他的口。他一露头,对面头一件事不是跟他对质,是扣帽子。工作疏忽导致塌方事故?畏罪潜逃八年?严重点儿说,里通外国、出卖地质情报?人还没走到县城,半道就得没影儿!”
话停了一下。
“三爷九十三了,路都走不利索,更别提上审查站遭罪。”
她把铅笔搁在桌上,手指头还在微微打颤。
“人证物证,全是一碰就碎的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