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破棉絮,脸上都是泥灰。
眼皮半耷拉,两颗眼珠子没有光。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快虚脱了。
便衣队伍里嗡的一下,十几颗脑袋左转右转,互相瞅了瞅,又把目光聚在那矮壮汉子身上。
“这不是老四吗?”
“还以为他失踪了,原来是被抓起来藏着了!”
“我还寻思呢,咋搜了半天,没搜着人影呢!”
郑少华的脸一下子拉得铁青,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右眼皮跳了两下,连带着半边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地抽。
他猛吸了一口气,右手一松。
一直拄在雪地上的莫辛-纳甘哐当倒地。
右手顺势一劈。
咔嚓!
他从腰间抽出驳壳枪,枪栓声同时响起。
枪口直直指向杨林松的眉心。
郑少华的声音变了调:
“不管枪咋来的!今天它就是你的催命符!”
他嘴角往两边撕开,牙根咬得嘎嘣响,额角的血管全都鼓了出来。
这不是在审案了。
是要杀人灭口。
周铁山的枪口往上抬了三寸,对准了郑少华的胸口。
便衣的枪口全转向周铁山。
十几把枪对一把。
院子里,只剩风雪声和心跳声搅在一块儿。
杨林松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上头的铅粉笔迹灰扑扑的,在车灯光下显得模模糊糊。
他没亮全,只露了个边角。
就捏着边角,举到胸口的位置。
然后抬头。
目光穿过七步远的风雪,扎在郑少华脸上。
声音轻得只有他俩听得清。
可每个字,都带着三十年冻土底下刨出来的寒气。
“你爹,一九四三年十月,在黑瞎子岭。”
停了一下。
“在日本人那里,是不是有名字?”
郑少华的瞳孔炸开了,黑仁一下子撑满了整个眼眶。
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从铁青到灰白,从灰白到蜡黄,快得吓人。
举着驳壳枪的手,从指尖开始抖,抖到手腕,抖到小臂。
枪口画着细小的圈,再也稳不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三下,没声音。
三十几年前的事。
那些埋在冻土里、烧在档案里、沉在松花江底的事。
全在那张纸上。
杨林松把纸收回怀里,动作慢到让郑少华的视线跟着那张纸挪了整整两秒。
“回去问问你爹,问清楚了再来。”
院子里没人吱声。
风雪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郑少华握枪的手垂了下去。
他盯着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