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件碎花棉袄,脸冻得没有一点血色,双臂紧紧抱着个布包。
那只伤了的脚不敢落地,半悬着。
杨林松堵在门口没让道,歪头瞅她。
沈雨溪看着面前这堵墙,气都喘不匀。
白天这人在沟里杀猪那股狠劲儿,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后脊梁骨发凉。
“我想换点肉。”
沈雨溪嗓子发干。
“我有粮票,还有钱。”
杨林松没接话,盯着她那只肿起来的脚脖子看。
他不开口,沈雨溪心里没底,把布包放在破木桌上。
布包打开。
里头是一双军勾大头鞋。
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
牛皮面子擦得锃亮,哪怕有一只鞋面上划了一道印子,放在县城也是抢手货。
“我爸寄来的,太大,我穿不了。”
沈雨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要进山,没双好鞋不行。这鞋底厚,不扎脚,也不冻脚。”
杨林松看着那双鞋。
55式伞兵靴,鞋底带钢板,鞋帮高,能护脚脖子,在这深山老林里比啥都好使。
他伸手抓起一只,大拇指在鞋底上按了按。
胶底硬实,回弹也有劲。
“你也别装了。”
沈雨溪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那野猪脖子底下的刀口正好卡在骨头缝里,一刀就要了命。猪撞树上能撞成那样?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