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裴谨之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里直犯嘀咕,却也一个字都没说,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几盏烛火忽明忽暗。
裴谨之洗漱完,径直走向床榻休息。
然,在路过那张软榻时,目光又不经意间落到那张毛毯上。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最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它。
毛毯很轻,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
不是熏香,而是厨房里的火气味道。
他闭上眼,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今日清晨,她拉着自己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的画面。
那灼热的呼吸,娇软的嗓音,还有……毫不设防的依赖。
裴谨之的呼吸,乱了一瞬。
入夜,室内的烛火熄灭。
守夜的小厮缩了缩脖子,提着灯笼打了个哈欠,靠在廊柱旁昏昏欲睡。
墨苑向来清冷,侯爷每晚歇息时也都极为安静。
可今夜不知为何,小厮听见屋里传来一些古怪的声音,起初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很轻。而后,似乎又听见一道极轻的闷哼。
那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透着股子困兽般的躁郁。又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直到后半夜,房间归于安静。
就在顺子刚准备睡个回笼觉时,却听见屋里传来一道声音:
“备水……”
顺子顿时一惊,不敢怠慢,忙让人去厨房打了水抬入房中
进屋时,顺子隔着屏风偷偷瞄了一眼,发现那侯爷那床榻边落了件毯子,皮毛被抓得凌乱不堪。床榻边也一片狼藉。
侯爷本人则坐在黑暗中,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一身雪白的里衣像是汗水浸湿了一般,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狼狈,与阴鸷。
察觉到侯爷看过来的视线,顺子赶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忙不迭地躬身出去,还带好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