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备注“学长”的人发给多米的微信。
“你跟Sage老师说一声,让我女朋友进项目组。不然,你那些破事我全网发一遍。”
桑落扫了一眼,没往下翻。
这种人,就算多米开了口,她也不敢要。
多米看见她的目光,咬了咬牙。
“徐老师,我有话跟你说。”
乔治识趣地退到客厅。门虚掩着,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多米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家在西南山里头,爸妈常年在外打工。我和弟弟是留守儿童。我们村的小学,一二三年级挤一个教室,老师一个人教语文数学。”
桑落听着,没打断。
“我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县城重点高中的。”多米顿了顿,“也是第一个考上华大的。”
她垂下眼。
“上了大学才发现,戴着红花游街,接受电台采访的我什么都不会。英语不敢开口,潮流看不懂。不会坐地铁,不会点外卖。我……只会考试。”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结果就因为我只会埋头学习,惹祸了。”
有个舍友主动对她好。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帮她占座。多米一开始不敢信,可那女孩热情又有分寸,她慢慢卸下防备。
女孩子相处,难免有个磕磕碰碰。
那女孩特别任性,每次都要多米哄。多米哄了一次两次,第三次买了奶茶蛋糕去和好,人家喝了吃了,还是不理她。
多米就没再哄。
她想,冷静一下就好了。
那天回宿舍,她听见那女孩在和别人蛐蛐她。
“她们那儿的厕所,下雨天不掏,屎会溅屁股上。”
“她上小学还长虱子,头发里密密麻麻全是白点。”
“她穷得要死,坏了的食物都吃,说不定还翻垃圾桶呢。”
多米推开门。
屋里瞬间安静。
那几个人的脸,尴尬又心虚。
只有那女孩看着她,冷笑。
多米以为这事完了。
后来那女孩找辅导员,要求换宿舍。
辅导员问原因。她支支吾吾,最后说:“我怕她会伤害我。”
一个故事就编出来了。
阴湿恶毒的农村女同性恋,强迫同学跟她谈恋爱。
当天多米被调离宿舍,搬到一间杂物房。第二天,她爱而不得、骚扰女生的传闻传遍整个学校。
她本来就是座孤岛。这下直接成了火山孤岛。
没有人跟她说话,她绩点第一,也拿不到奖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