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言顺的大嫂子。
平日里,针黹女红、烹茶绣谱这些细活儿,全靠她手把手带着姐妹们操练。
说白了,长辈们不便露面的差事,十有八九都落她肩上;
小辈们有话不敢直说、有难不好开口,也总爱寻她搭桥铺路——她是这荣国府里,最稳当的一道中转门。
“快请珠大奶奶到西边耳房候着,我这就过去!”
穿过抄手游廊,
偏院花影婆娑处,立着一位端静妇人,正凝望着一树初绽的桃花。
身段纤柔似新抽柳枝,乌发挽得一丝不苟,只斜插一支素银簪,清简得近乎孤绝。
一袭墨色褙子裹住身形,反衬得肌肤如新剥雪藕,透出温润光华。
那气韵,恰似枝头半开的桃蕊——幽香暗浮,柔而不弱,艳而不俗,三分娇怯里藏着七分清冷。
贾瑛心头微震。
早知她自有风致,今日近看,才觉那风致底下压着沉甸甸的寂寥,叫人喉头一紧,只剩一声叹息。
“嫂子,可是这花树勾起了什么心事?”
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散一缕游丝。
李纨蓦然回神,转身时眼尾已洇开浅红,泪光在睫上颤着,未落先凉。
一张素颜清减如霜后梨花,冷香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