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却已悄然转变。刚才那幕温馨的场景,如同一把淬毒的软刀,比任何赤裸的威胁都更锋利。
它清晰地提醒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将军的软肋或许存在,但那是一个被绝对力量守护的禁区。
同时,它也展示了将军扎根于此的“生活”与“传承”——他的王国,不仅仅是生意。
钦梭脸上的柔和迅速褪去,恢复成古井般的深沉。
“货,照常出。路线,按新的走。份额……”
他再次扫视三人。
“根据各位在新渠道上的表现来定。利润,像三角洲的雨水,应该均匀地滋养每一寸土地。如果有人想独占云彩……”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拿起银刀,轻轻削下桌边一小片翘起的木屑。
“散会。”
三人起身,颔首告辞。
钦梭独自留在巨大的柚木桌旁,指尖摩挲着银刀冰凉的柄。
他望向女儿离开的那扇侧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钦梭的基地中。
塞蓬站在那辆改装过的军用卡车旁,他黝黑的脸上刻着深如河道的皱纹,那是三角洲的烈日、风雨和常年警惕留下的印记。
一道隐约的旧疤从右额角斜划至颧骨,没入浓密而开始花白的鬓角。
他没穿制式军装,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橄榄绿野战衬衫,露出肌肉结实、青筋盘虬的小臂。
差不多有两百多人从不同的棚屋、吊脚楼里钻出来,皮靴踩在湿润的木板和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这些人大多是本地人,面孔被河风和烈日磨得粗粝。
他们熟练地爬上十数辆卡车的后厢,枪械与车板碰撞的钝响,是此刻唯一的语言。
装备是混杂的:老旧的AK系列、较新的M16变种、用胶带缠着握把的霰弹枪。
弹药箱被小心地码放在车厢内侧。每辆车的驾驶室顶上,都架着一挺用防水布半遮着的重机枪。
塞蓬吐掉嘴里的烟蒂,他扫视车队,确定人都已经到齐了,拉开车门,身躯陷进副驾驶的座椅。
庞大的车队开始移动,沿着红树林中压出的隐秘土路,向基地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