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李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唐生智站在他身侧,闻言点了点头。他抬起右手,对着远处那片早已准备就绪的刑场,轻轻比划了一下——那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手势,拇指和食指并拢,向前一挥。
像刀出鞘。
远处,负责行刑的守军战士们看到了这个手势。
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压抑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光,是一种等待太久终于可以动手的兴奋。
“第一批!一千人!”一个连长模样的军官嘶吼道,“押上来!”
刑场设在中华门外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地面被连夜平整过,沙土上撒了一层薄薄的石灰,白得刺眼。
此刻,第一批一千名鬼子俘虏被守军战士从集中看押区里提了出来。
他们像待宰的羊群一样被驱赶着,双手反绑在身后,脚腕上拴着麻绳,只能小步小步地往前挪。
有人踉跄着摔倒,被旁边的守军一把拎起来,推着继续走。有人哭着喊着求饶,被一枪托砸在脸上,血从嘴角流下来,再也不敢出声。
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木然地走着。
他们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他们已经无力反抗了。
一千人被押到刑场中央,按成一排排跪下。
膝盖砸进石灰里的声音此起彼伏——扑通,扑通,扑通,像一连串沉闷的鼓点。
守军战士们退出几米远,举起手里的步枪,枪口对准了前方那些土黄色的后背。
一千支枪。
一千个人。
枪口与胸膛之间,只有五米。
那距离近得让人窒息——近到能看清每一张脸上的表情,近到能听见每一丝压抑的抽泣,近到子弹射出枪膛后连零点零一秒都不需要,就能穿透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行刑的战士们握紧了枪托。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一团火。
——
俘虏最前方,松井石根站在那里。
他被单独绑着,嘴里塞着那只臭袜子,双手反剪在身后,脚腕上捆着粗麻绳。
但他依然站着。
不是不想跪,是谢晋元不让他跪。
“你给老子站好了。”谢晋元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像按一只待宰的鸡,“好好看着。”
松井石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作为军人,他早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是因为……屈辱。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