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祖父与外公私下时常慨叹。
大昭之幸,在先帝之后,还能有谢衍昭。
这位太子,生来便是执掌乾坤的料。
沈承柏心底暗啧一声。
这分明是在计较方才沅沅扑过来抱他那一下。
连兄妹间的亲近也要管,醋劲未免太大了些。
成婚前还装一装,如今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尽管沈承柏心中腹诽万千,面上却只能低头。
君是君,臣是臣。
他垂下眼帘,声音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微臣……谨记。”
谢衍昭这才几不可察地缓了神色,算是满意。
他所有的温存与纵容,从来只给沈汀禾一人。
至于旁人?他早已懒得费心维持那伪装。
沈汀禾是他的。
这一点,他需要所有人,包括她的至亲,都牢牢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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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汀禾换了一身月白锦缎男袍,墨发以玉冠束起,执一柄泥金折扇,俨然是个清俊矜贵的少年郎模样。
只是眉眼太过明媚,肌肤过于莹白,细看之下仍有破绽。
可她满不在乎,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盯着眼前灯火辉煌的五层楼阁——春风楼。
鎏金匾额下丝竹声隐隐飘出,混合着淡淡的脂粉香与酒气。
她兴奋地低语:“回京若是告诉阿溪,她定要羡慕得跳起来。”
从前只能隔着话本子想象的地方,如今真真切切就在眼前。
这可是闻名大昭的“春风第一楼”,听说里头各有千秋的美人儿、才艺双绝的伶人,乃至清冷孤傲的小倌,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着。
身后的青阑压低声音:“夫…公子,若是让殿…让家里那位知道,恐怕……”
沈汀禾“唰”地展开折扇,半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我们穿成这样,又不找小倌,只看看歌舞,听听曲子,见识见识罢了。他若连这个也管,我便…我便三日不与他说话!”
青阑与青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大抵便是一物降一物。
在东宫乃至朝堂都令人生畏的太子殿下,偏生被眼前这位吃得死死的。
每每看似雷霆震怒,最终总是拗不过太子妃软声央求或佯装生气,结果多半是殿下自己先低了头。
三人踏入春风楼,喧嚣热浪扑面而来。大堂内高朋满座,觥筹交错,舞台上有身姿曼妙的舞姬正随着琵琶声翩翩旋转。
老鸨王妈妈眼尖,立刻扭着腰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