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把低垂的云层都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大丫失声叫道,声音带着哭腔。
小弟被惊醒,“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李秀珍慌忙抱紧他,用手捂住他的耳朵,自己的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嘴唇颤抖着,反复念叨:“铁生……铁生在外面哪……”
陈大栓“腾”地站起来,扑到窗边,用力掀起窗帘一角,死死盯着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天空。他的背脊绷得像一块石头,拳头捏得咯咯响,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陈醒也站了起来。她没有哭,没有叫。那些遥远的、教科书上的铅字,此刻化作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刺破夜空的火光、空气中仿佛能嗅到的硝烟与焦糊味。1932年1月28日,夜11时30分,倭军背信弃义,突袭闸北。十九路军仓促间奋起还击。淞沪抗战,就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以如此突然而惨烈的方式,爆发了。
她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一瞬,用那个来自未来的、知道更多结局的视角,悲悯地俯瞰着:这座城市的悲鸣,这个家庭的颤抖,这段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蝼蚁般的众生。何部长的电文,吴市长的答复,张静江的劝说,宪兵团的调动……所有那些波谲云诡的政治算计、妥协退让,在这一刻,都被倭军坦克的履带和士兵的枪口碾得粉碎。保护侨民?不过是强盗踹门时最蹩脚的借口。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着深沉的无力感,在她胸腔里冲撞。她知道十九路军会抵抗,知道这将是一场惨烈而注定艰难的战役,知道闸北将成焦土,知道无数像大哥一样的热血青年将浴血奋战,也知道……更大的苦难还在后面。
但知道,并不意味着能平静接受。尤其是当这一切就发生在窗外,当家人的恐惧和担忧如此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枪炮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似的。火光映得天际忽明忽暗。弄堂里彻底乱了,孩子惊恐的哭喊,大人压抑的惊呼,门窗砰砰关闭的声音……
“作孽啊……真的开炮了……”是楼下阿香姐带着哭音的喊声。
“我的天老爷……这日子哪能过啊……”不知哪家老妪的哀嚎。
陈大栓猛地转过身,眼睛赤红,对李秀珍低吼:“带囡囡和小弟,躲到墙角!离窗户远点!”他自己却依旧站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