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也羡慕不来。他只想着,今天挣的钱,够买几斤米,够付多少水电费。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在这个昂贵的“方舟”里,先把根扎住。
同一天,在仁安里弄堂口,则是另一番光景。
大丫鼓起勇气,跟着母亲李秀珍,来到了阿香姐的裁缝摊前。说是摊,其实就是在弄堂口避风处支起的一个简易棚子,挂着些布料样子和成衣,里面放着缝纫机、熨斗、剪刀尺子等家什。阿香姐正埋头踩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又急又密。
“阿香姐。”李秀珍轻声唤道。
阿香姐抬起头,看见她们,停下脚,露出笑容:“婶子,大丫,今朝有空过来?”
“阿香姐,”李秀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有桩事体……想麻烦你。你看,我们家大丫,年纪也不小了,一直在成衣铺做零工,也就混口饭吃,学不到啥真本事。她手还算巧,也肯学。你这儿……缺不缺个帮忙的?让她给你打打下手,学点裁剪缝纫的真手艺,工钱你看着给,或者……先给口饭吃就行。”
阿香姐看了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的大丫。大丫身量已经长开,模样清秀,眼神温顺里带着渴望。她想了想,爽快地说:“婶子,你这就见外了。大丫妹子我看着就欢喜,老实,勤快。我这边生意嘛,时好时坏,一个人确实忙起来转不开。大丫要是愿意来,帮我锁锁边、钉钉扣子、熨熨衣服,那是再好不过了!工钱嘛……”她盘算了一下,“一开始,管一顿午饭,一个月……先给一块洋钿,等手艺上来了,再多点。你看行伐?”
一块钱!还管午饭!这比大丫在成衣铺做零工的收入稳定多了,还能学手艺。李秀珍喜出望外,连忙推了大丫一下:“大丫,还不快谢谢阿香姐!”
大丫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朝着阿香姐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阿香姐!我一定用心学,好好做!”
“哎呀,勿要客气!”阿香姐笑着扶起她,“那就说定了,明早开始,吃了早饭就过来。我先教你认布料、用缝纫机。”
事情就这么定了。回家的路上,大丫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李秀珍心里也松了一块大石头。大丫有了着落,能学门手艺,将来总归多条路。虽然工钱微薄,但至少是稳定的开始。
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