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麻烦。就是孩子多了点,吵是吵了些……不过也难怪。”
她顿了顿,看着陈大栓,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搬去租界,是好事。那里头规矩多,人也杂,不比弄堂里都是知根知底的邻居。你们去了,凡事多留心,手脚勤快点,嘴巴稳当点。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这话说得朴实,甚至有点絮叨,却比任何漂亮的祝福都实在。陈大栓听得心头一暖,连连点头:“晓得了,顾太太。谢谢侬提醒。”
“好了,去吧。”房东太太挥挥手,“月底前搬干净就行。钥匙走的时候留桌上。”
陈大栓又鞠了个躬,才转身离开。
走下楼梯时,他听见身后房东太太轻轻叹了口气,对屋里可能存在的其他人(也许是她的女儿)低声说:“拉车的陈家,要搬去法租界了……这世道,真是说不好。人呐,只要肯做,总有条路走。”
陈大栓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前楼。
阳光照在弄堂里,有些刺眼。他攥紧了手里那包银洋,又摸了摸怀里那份租赁合同和钥匙。
退租,完成了。和这片住了多年的弄堂,和这间承载了无数辛酸与温暖的亭子间,正式的道别,开始了。
距离搬家,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