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
李秀珍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把丈夫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夫妻俩依偎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融成一团模糊而温暖的剪影。
第二日,陈大栓起了个大早。他没有出车,换上了那件干净的短褂,仔细梳了梳头发。今天他要去办退租。
陈大栓敲开门时,房东太太刚吃过早饭,正在收拾碗筷。看见他,有些意外:“陈大栓?有事体?”
“太太,”陈大栓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点客气的笑,“打扰了。是……想跟您讲一声,这亭子间,我们租到这个月底,就不租了。”
房东太太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抹布,打量着他:“不租了?寻到更好的地方了?”
“呃……是。”陈大栓含糊地应道,“家里人口多,这里实在转不开,想换个稍微宽敞点的。”
房东太太“哦”了一声,没立刻接话,转身倒了杯热茶递给陈大栓。陈大栓连忙双手接过。
“搬到啥地方去啊?”房东太太状似随意地问。
陈大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法租界,辣斐德路那边。”
房东太太明显吃了一惊,眼睛都睁大了些:“法租界?辣斐德路?”她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陈大栓,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陈大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着头喝茶。
过了几秒钟,房东太太忽然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嘲讽的笑,倒像是真的有点感慨:“好,好地方。辣斐德路,清静,房子也结实。你们……有本事。”
她没问怎么搬去的,也没问哪来的钱,更没像王癞子那样说酸话。只是转身走到里间,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旧账本和一个小布包。
“今朝是腊月初一……我算算。”她戴上老花镜,翻开账本,手指在算盘上拨拉了几下,“该退你六块银洋。零头一天就算了。”
她数出六块亮闪闪的银洋,用一块旧手帕包好,递给陈大栓。
陈大栓接过,沉甸甸的,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这六块钱,是意外之喜,能贴补不少搬家开销。
“顾太太,这……多谢了。”他真心实意地道谢。
“有啥好谢的,该多少是多少。”房东太太摆摆手,语气平和了些,“你们一家,在我这里也住了五六年了。从不拖欠租金,房子也爱惜,没给我添过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