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
沈伯安点点头,把稿纸递还给她。“改一改,会是一篇好文章。可以投给《申报·自由谈》或者《东方杂志》,他们现在需要这种反映现实、又有文学性的稿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陈醒,你既然开始写这类文章,有些话,我想提醒你。”他声音放低了些,“租界这个地方,看起来繁华安稳,像个独立的小世界。但你看这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和外面没什么两样。这里的平静,是脆弱的,是各方势力暂时平衡的结果。法国人、英国人、倭人、还有……我们自己的人,各种力量在这里角力。它是一座孤岛,但海水下面,暗流汹涌。”
他转回头,看着陈醒:“写作,尤其是写现实、写社会,在这里,如同走钢丝。你要平衡真实与安全。太过粉饰,失了文人的良心和作品的筋骨;太过直露,则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你要学会用笔如用刀,既要切中要害,又要懂得何处该收力,何处该绕行。春秋笔法,微言大义,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文人,不得不修炼的功夫。”
陈醒屏息听着。沈伯安的话,比以往任何一次指导都更严肃,也更沉重。她忽然想起昨天看到报纸上的消息,便问道:“先生,我昨天看到《民国日报》上有一条新闻,说倭国……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沈伯安眼神一凛,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带着深深的讽刺和无奈。“你看到了?1月9号的报道,《民国日报》也是……太过‘直白’了些。”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份前几天的《申报》,翻到某一版,指给陈醒看。
标题没有《民国日报》那么刺眼,但意思差不多,只是措辞更“谨慎”。内容是转载外电,称倭国天皇在阅兵后返京途中,遭遇“意外袭击”,所幸天皇无恙,仅“副车”受损,凶手被捕云云。
“就这么一条消息,”沈伯安的手指点了点报纸,“倭国驻沪领事馆和军方,已经向上海市政府提出了‘强烈抗议’,指责这是‘有意侮辱天皇’,要求惩办报社负责人、公开道歉、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市政府……正在焦头烂额地应付。”
他放下报纸,语气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