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用力拍了拍孙志成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志成……多谢你!真要多谢你!”
“陈叔客气啥!”孙志成咧嘴笑了笑,“那我先去二丫那儿学字了,今朝学‘早’和‘晚’!”
看着孙志成轻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外,陈大栓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夜色从窗外弥漫进来,屋里还没点灯,一片昏暗。但他心里,却仿佛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这光,来自孙志成的义气,来自那一点点可能借助的“先生”的人脉,也来自他自己终于跨出那一步、开口求助的勇气。
路依然难,钱依然少,时局依然紧,威胁依然在。
但至少,不再是一个人闷头硬扛了。哪怕只是多了一线渺茫的希望,多了一分同舟共济的暖意,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也足以让人挺直些腰杆,继续往下走了。
他转过身,走到灶台边,帮着大丫一起准备简单的晚饭。动作依旧沉默,但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愁结,似乎,稍微松动了一点点。
窗外,风声凄厉。弄堂深处,传来王癞子嘶哑的咳嗽和含糊的咒骂,像不祥的夜枭啼叫。
但窗内,油灯即将点亮,识字课就要开始,一顿粗陋却温热的晚饭正在准备,一个微小却实在的请求已经发出。
在这负重前行的寒夜里,微光虽弱,却依然固执地亮着,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也映出彼此扶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