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加厉地报复?王家虽然败落,但那种烂泥里的无赖,最是难缠,像附骨之蛆。
陈大栓去码头打零工回来得更晚,脸色也更沉。他看着妻女的眼神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夜里,他翻来覆去,床板吱呀作响。
终于,一个寒风呼啸的傍晚,陈大栓收工回来,没有立刻数钱,而是罕见地叫住了正准备去陈家“上课”的孙志成。
“志成,你等等,有桩事体……想跟你商量。”陈大栓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窘迫。
孙志成正为今天新学了“早”、“晚”两个字而高兴,闻言停下脚步:“陈叔,啥事体?你讲。”
陈大栓搓着手,看了看屋里正在忙碌的妻女,压低声音,把家里想搬去法租界、但寻房艰难、钱也不够,以及最近王癞子能下地、他心中不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没提自己打零工的事,只说日子紧,怕夜长梦多。
“……所以,我就想着,”陈大栓看着孙志成,眼神里带着罕见的、近乎恳求的意味,“志成,你常拉的那位方先生,是大学里的先生,见识广,人面熟,又住在法租界。你看……方不方便,找个合适的时机,帮阿拉……稍微打听一下,法租界边上,有没有价钱稍微合适点、能住下一家五口的房子?不用太好,干净、能落脚就行。也不白麻烦先生,该给的介绍酬谢,阿拉一定想办法……”
他说得艰难,脸皮都有些发红。让一个拉车的去求雇主帮忙找房子,这在他过去几十年的认知里,是几乎不可能开口的事。但为了妻女的安全,为了那个虽然渺茫却必须抓住的“安稳”希望,他拉下了这张老脸。
孙志成听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叔会直接提出这个请求。但看着陈大栓花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和眼中的忧虑,再想到王癞子那副阴恻恻的样子,他心里立刻明白了。
“陈叔,我晓得了。”孙志成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认真,“你放心,这事体我记下了。方先生人很好,上次还鼓励我学字。我寻个机会,委婉地问问看,也不一定成,但总归多一条路子。酬谢啥的,陈叔你先别提,等真有眉目了再说。都是邻居,能帮肯定帮!”
他答应得爽快,没半点推诿。陈大栓心里一松,那股憋着的劲儿卸了大半,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