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九月十八日(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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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九月十八日(上)(5/6)

万人口的城市,在这一夜,被拖入了无边的战火与黑暗。占领,屠杀,掠夺……序幕已然拉开,而悲剧,将如山崩海啸般,向整个东北,乃至整个华夏蔓延。

上海,老城隍庙后头,秋阳正好。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看着像小商人的顾客走过来,指了指木托板上的“哈德门”:“来一包。”

陈醒机械地取烟,收钱,找零。手指触到冰凉的铜板,毫无真实感。

那顾客拆开烟,点燃,吸了一口,满足地吐着烟圈,随口对旁边的同伴说:“这天气,倒是适合去‘大世界’白相相。”

同伴笑道:“你啊,就晓得白相。听说‘大世界’新来了个杂耍班子,耍猴戏耍得交关好。”

两人说笑着走远了。

陈醒望着他们的背影,又望望湛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熙攘的、对此一无所知的人群。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孤独感和荒谬感,席卷了她。

她知道天塌了,就在北边。而这里,人们还在讨论天气、黄鱼价钱、猴戏。历史的洪流与个体的日常,就这样被切割成两个完全隔绝、无法互通的平行世界。她被困在这个知晓未来的孤岛上,看着周遭的“正常”,仿佛一个清醒的梦游者,目睹着一场盛大而残酷的哑剧。

时间,在平静的煎熬中,缓慢地爬行。

午后,阳光愈发和煦。陈醒的生意比上午好了些,卖出去几包烟。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观察顾客,计算铜板,用最平常的态度应对。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过一刻钟,她心里的钟摆就朝着那个已知的悲惨结局,更靠近一分。

傍晚,她收摊回家。

弄堂里,炊烟袅袅。女人们在灶披间忙碌,锅铲碰撞,饭菜的香气弥漫。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笑闹。赵奶奶坐在门口的小竹椅上,就着最后的天光缝补一件旧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绍兴小曲。

一切依旧安宁,琐碎,温暖。

陈醒走进家门。母亲正在盛饭,大姐在摆碗筷。父亲还没回来。

“醒儿回来啦?今朝哪能?”母亲问。

“还行。”陈醒放下木托板,洗了手。

晚饭时,父亲回来了。他脸色比早晨更沉,眉头锁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地吃饭。母亲和大姐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也没敢多问。

陈醒知道,父亲可能在外面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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